碎片不锋利

今天看了今年看过的最好的电影：《阳光小美女》（little miss sunshine）一家6口人，就孩儿她妈妈还算正常，孩儿爸是陈安之型的，非常让人崩溃，满嘴的winner，loser，憋着要出一本什么成功的9个步骤的破书，孩儿她妈妈也差点要跟他打离婚。孩儿她爷爷参加过越战，性格跟石光荣或者《闻香识女人》里的al pacino似的，不过太老不正经了，在敬老院里吸毒被人家赶回家了，回家了也不老实，一个劲儿鄙视他孙子15岁了还是个处男，有点儿零花钱不是买白面儿就是买色情杂志看。孩儿她哥哥，就是那个15岁的处男，整天看尼采，墙上也画的大尼采，发了誓没考上飞行员以前不开口说话，9个月没说过话了，什么事都拿个小本子写给人家看，上边还写着HATE EVERYONE。孩儿她舅舅自杀未遂，为什么自杀是这么回事：舅舅是个专门研究普鲁斯特的学者，深深爱着他带的一个研究生，男的，结果那个男研究生喜欢另外一个男老师。结果舅舅很崩溃，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被学校给开了，这还不算完，刚被开没几天就听说他的情敌拿了一个什么天才奖金，本来那奖金稳稳的应该是他的。舅舅实在是太太太崩溃了，自杀吧！结果未遂。孩儿自己呢，是个可爱的6、7岁的小姑娘，戴个大眼镜，有点小肚子，可是五官不难看，性格怎么说，跟天使爱美丽似的，很好玩儿。
家庭背景就是这样。孩儿获得了参加加州少儿选美的机会，于是一家人开着辆老爷车长驱800英里去参加比赛。半路上破车坏了，一档二档挂不上，要先推到20迈再直接挂三挡；舅舅在半路的小店儿给爷爷买色情杂志时看见了自己爱的那个学生和他情敌在一起，开着辆价值不菲的敞棚跑车，气的连自杀都忘了；爸爸接到出版商电话说不给他出书了，一下子到了破产边缘；爷爷吸毒吸出了毛病，医治无效死在了半路的医院，医院不让把尸体运到加州，一家人就偷偷把尸体塞进后备箱跑了；接着孩儿又发现她哥哥是个色盲，再怎么不说话也当不了飞行员，哥哥马上崩溃了，冲到了公路边的荒地，喊出了9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FUCK！！！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参赛的地方，迟到了5分钟，爸爸给工作人员下了跪才保住了孩儿的参赛资格。孩儿上台表演了爷爷教她的舞蹈，结果是一段脱衣舞，全场崩溃。在大家纷纷离场，工作人员也不让孩儿跳下去的时候，全家人冲上舞台，围成圈儿跳了起来……

昨天把小丫儿气疯了。她说什么话我都跟她拧着。最后我说，对，我觉得我活的跟一坨猪大油似的。她就彻底不搭理我了，暴走了，买的两大筐东西也不要了，把我一个人扔沃尔玛里边儿了。我等她走没影了，把俩大筐往地下一放，只提了瓶二升的百事，也走了。在南大街逛了半个小时，一路晕，拼命喝可乐，那么一大瓶儿往嘴上对，估计样子够可笑了。好像是上大学时候落下的根儿，一逛商场就晕，就低血糖，就肚子疼，就脚后跟儿疼，就狂躁，就得拼命喝可乐。
走了一路，走到太平洋那边儿了，真是一步也不爱动了。就给小涛儿打电话，在单位吗，哥哥在你楼底下，我得上去坐坐，听课就听课吧，听falungong我也得去坐坐。到海纽坐下，听里边会议室嗡嗡嗡嗡，估计又在开什么理财课。就一位大姐在这屋转呼拉圈，她腰比胯粗，根本卡不住，转一圈就掉，转一圈就掉，看的我一身汗。看完了这几天的晚报，到走廊抽了支烟，小涛儿夹个大黑本子出来了，说你怎么不进去听课。我说我发了一下午晕，怕吐你们会议室里。刚把小丫儿给欺负走了，没事儿干了。你还见客户么，没事的话陪我去买DVD去。小涛儿说你怎么不去死，不好好在家宅着，你满街乱窜什么？小丫儿是谁，你对象不是叫什么君儿么？

晚上酒没喝成，小涛儿到底是见客户去了。我坐公车坐过了站，到了合成革了。晓丹她家住这儿，上高中时和她好那段儿总骑着自行车陪她回家。记得头一次送她送完了，不知道回去的路了，骑车上了立交桥，顶着老高老高的路灯，看着下边眼生的街，好像到了外地，又好像骑进了谁的梦里，有点儿慌，一直骑，骑进了火车站那边的小胡同里，红灯区。出了小胡同看见广告大酒店了，这才放下心：到烟台了。迷路的感觉挺好的，一个人出去旅行也是这个感觉。活了将近三十年，又好像初来乍到了，心特别空，特别静，特别轻，浑身只有21克的重量，你就是一画报上铰出来的小人儿，就是一拿棍儿挑着的皮影儿，大舞台空空荡荡别的没有就是你，你就是一场哑剧。虽然你那个城市的生活还是那副有点待人儿亲又不怎么待人儿亲好像别人家孩子的德行，但是好像找着了一个起点，找着了一层很牛逼的底色。
夜深了，聊了两个小时qq，顺便胡乱看完了一个电影。qq里跟小丫儿陪了会儿不是，哄过来了。小丫儿说你明天把下午买的东西给我送来吧。我说我都扔超市了。小丫又要急。我说，亲爱的你别，你也不想你都买了些什么，我一男的，真有点不好意思。小丫儿乐了。我说我明天陪你再逛去。

“我现在真是幸福死了！满眼的87、88年的小姑娘都长起来了。”“…………”“好收成啊！从心里往外那么高兴！”“你怎么一点也不现实啊？”“这跟现实有什么关系？就理想最现实！其他不都是扯淡么？哎，挡不住的高兴，看见她们就想起大学里谈恋爱的感觉了。”“找个有权有钱的就是现实。”“……，你怎么这么阴暗……，我觉得吧，不能把什么事都扯进来。什么什么都以理想的名义大行其道，各行其是？那还是理想么，那是膨胀的欲望，是想进棺材以前把自己填的肠儿肥肚儿圆，你这个物质细胞已经又点儿癌扩散的意思了，警惕啊同志。”“我怎么印象里每次跟你说话都演变成扯淡？”“我是说的太生动了，你自己挑拣吧。我要是跟笨蛋说话，就绷着脸举着书说了，跟你还用的着么？”“你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太恨人了你。还记得上次校友聚会么，你喝的那小眼睛弯的，侃的眉飞色舞。把我在一边儿给气的……可能就是当初看多了你这个德行了，就见不得你没正形儿，一见就来气！”“呵呵。”“对了，刘晶这个周末结婚办酒席。”“我知道，她上个周才在烟台办的，到上海你那儿是第三拨了。第一拨在她对象那边儿。”“她对象是内蒙的？”“恩，内蒙的，据传还是蒙牛家族的嫡系。人不错，大奸若忠，感觉挺好的。”“你这是好话么？”“呵呵，就那么个意思，看人得看他哥们儿，他那帮哥们儿都不错，实在，豪爽，有匈奴遗风。听说这帮哥们儿还得跟到上海喝第三顿喜酒呢。他能交这么一帮铁哥们儿，人肯定也很错不了。”“呵呵，你说的这么放心干吗，跟娘家人似的。”“那正经就是娘家人儿啊！你以为呢！她结个婚我没少陪着掉眼泪，伤感着呢，多少年尘埃落定的事儿都给扇起来了，又是一顿流年感叹。”女的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男的上半身向前倾着，盯着女的，本来含着话在等下句，等了太久，一下颓了，脑子散了，眼神儿暗了，栽进沙发里，忧伤的看着女的侧脸儿。那侧脸儿被突然亮起的阳光打虚了，有一个瞬间光看见睫毛，鼻尖儿和嘴唇了。就是很美，没有任何的感叹和联想。